张文悦的博客

 [早就应该做一篇吕老的文章，终于在《网球》杂志的“建国60周年专题”09年10月刊]压轴。]

开国上将吕正操：终身心系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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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春节，郑洁/晏紫传来捷报：川妹子组合在澳大利亚为中国首夺大满贯冠军！吕正操得知这一消息后像孩子一样激动起来，大叫道：“赶快叫秘书发贺电，祝贺！”那年夏天，郑洁/晏紫再斩温布顿锦标赛桂冠，吕老连夜又发去贺电。

吕正操，1905年1月4日生于辽宁海城，是最后一位在世的开国上将（共和国共有57位上将），1964年出任中国网球协会主席至今，是新中国网球运动的倡导者和领导人。

2004年初夏的一天，前国家领导人万里的儿子、中国网协副主席万伯翱和新上任的国家体育总局网球运动管理中心主任孙晋芳来到了百岁上将吕正操的家。

北京西三环边一个静谧的院落里，客厅陈设简洁，将军和女儿早已等候在那里。客厅的墙上挂着前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签名的赠画和1990年9月国际网联（ITF）主席签署授予的“最高荣誉奖章”。书架上那枝逼真的步枪模型和一个“毛泽东号”火车头模型以及张学良、董必武等人的手书，暗示着这位老人整整一个世纪的生活中所蕴藏的无数传奇。

吕老坐在轮椅上，头上带着一顶咖啡色的无沿小帽，耳朵上带着助听器，经常闭门谢客的他听到“中国网协”的人到了，立刻招呼他们进来。

胖胖大声对父亲说：“孙晋芳是中国女排五连冠的队长！”将军说：“我知道，改行管网球了，欢迎！”

孙晋芳和万伯翱祝愿将军健康长寿、百岁快乐，吕正操重复了一句他常说的话：“人不在活多久，主要是要多做事啊。我这辈子干的事情也不多，主要三件事：打鬼子，管铁路，练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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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学生时代，吕正操就开始打软式网球，投笔从戎改打硬地网球后，他的反拍仍留着日本软网的痕迹。那时候他是张学良的随身副官和内务秘书，经常和少帅一起练球，后来抗日战争时期，一打了胜仗，他就在麦场空地上划上线拉上网子和参谋等人打上几拍网球。

解放初，北京没几处网球场。1951年，吕正操到了北京后，便打听哪里有球场。据台基厂国际俱乐部当时的场地管理员兼陪打员季恩义回忆，吕正操是进北京后第一个打网球的国家领导同志。那时候会打网球的人少，吕正操就请来民主党派领导人余心清一起打。

吕正操在国际俱乐部打球的消息传开后，他战争时期的球友、时任天津市长黄敬只要来北京，就过来打球，万里、蔡树藩、曹里仁都是常客，后来陈毅、贺龙调到中央，也成为俱乐部的座上客。很快国际俱乐部就人满为患。

蔡树藩当时是体委副主任，吕正操就和他商量提议在天坛国防俱乐部西侧建两片球场，此事得到了贺龙的支持，于是北京又有了一处网球场地。

很快吕正操就发现，一遇到刮风下雨就没法打，北京没有室内球场，如果有国外球队来访也没法接待，这样对中国网球的对外交流和发展是不利的。有一次周恩来总理问吕正操，你们冬天怎么办啊？不行就想办法修个馆嘛！

1959年是建国十周年大庆，新建的北京火车站成了北京十大建筑之一。北京火车站是铁道兵修的，当时吕正操是铁道部部长兼中央铁道兵司令员，于是就和蔡树藩一商量，火车站建好后，就把这些铁道兵拉到龙潭湖畔，在北京体育馆的群体建筑中修建一个网球馆（室内两片，室外5片）。吕正操隔三岔五就去工地视察进度，这座拱形网球馆于1960年落成，是北京第一个室内网球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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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吕正操、万里、刘建章、陈璞如4任铁道部部长，也是四位网球积极分子，齐聚北京体育馆网球馆打球，成了中国网球历史上的一幕佳话。吕正操说：铁路系统的网球传统要经久不衰。

铁道部的火车头体育协会，是最早成立网球队的产业体育协会，一直保持至今。解放军网球队，也是由吕正操上将，联合海军刘道生、空军曹里怀两位中将于1978年成立，可谓名副其实的陆海空联合部队。刘建章在吕正操的支持下，先后成立了中国老年人体育协会和“八十不老网球队”，并且担任老年网球队名誉队长，有一年去日本访问时在当地引起了轰动。

时任国务院副总理贺龙非常认同吕正操对网球运动的热情投入和积极倡导，和首任中国网协主席孙耀华（湖北省委副书记兼体委主任，1958年陪毛主席畅游长江）商量后，提议吕正操出任主席。1964年，经中华全国体育总会第四届第一次常委会通过，吕正操荣任中国网协主席。

吕正操对这个群众性组织的职位非常满意，结果没等他以推广中国网球运动提高技术水平为己任大施拳脚时，文化大革命的浪潮席卷而来，全国的网球活动瘫痪，他作为当权派也受到了猛烈冲击。

文革后，吕正操进入古稀之年，对网球的热情却丝毫不减。有一天，他跟国家体委李梦华、徐寅生、陈先几位主任说：“文化大革命，我的一切职务都给抹了，只剩下网协主席的头衔没人动。我已经给中央给耀邦他们说了，你们不要考虑我今后这个那个职务，我就当我的网协主席，当个终身主席！”

网球，已经和这位老将军结下了生死不渝之情。后来，吕正操被选为中共十一届中央委员，被任命为铁道兵政委、全国政协副主席，但是在中国网球上，他依然付出着自己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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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正操很关注青少年运动员的培养。当时在北京体育馆的业余体校有21个项目，网球是其中之一，后来的国手谢昭、王萍、王京环当时正在那里接受启蒙训练。

时任教练宋连富回忆道：“吕老有一次来看了看，回去就找铁道部给我们制造了发球机，铁道部专门进行试验了，交给丰台机电车辆段制造。发球机很好用，对我们帮助很大。”

因公出访各省市时，当地网球设施和网球活动的情况吕正操必须过问的。1983年全国老年网球比赛在上海举行，吕正操对上海市委书记汪道涵说：“你们上海网球不错，也有历史底蕴，但是你们和北京比，怎么连个室内网球馆都没有？你们对网球不支持，真是没文化！”汪道涵说：“行行行，吕老，我们修！”李瑞环任天津市长时，修了一个网球中心，室内馆有5片球场，室外12片球场，吕正操知道后夸道：“瑞环是个办实事的人！”

吕正操还多次接见来访的世界网球名将，如澳大利亚的帕特·卡什，瑞典的埃德伯格，美国的斯丹·史密斯和阿加西。让他印象最深的当属博格和张德培，他多次鼓励中国的运动员学习这两位名将的顽强作风。

1986年初，为了备战第10届亚运会，刘树华、马克勤、李心意、钟妮赴美国训练，吕正操特意写信说：“希望你们团结互助，努力学好英语，和美国教练员、运动员广交朋友，争取在短时间内多学一点东西。你们在训练和比赛中，要发扬拼搏精神，为提高中国的网球水平，早日冲出亚洲走向世界贡献你们的力量。”

为了提高中国网球的专业水平，一座现代化的网球训练和比赛场馆是必须的。吕正操和当时国家体委球类司网羽处的官员杨明训一起选址，天坛、东郊、北郊等地考察一圈后，1989年，一座现代化的北京国际网球中心矗立在北京玉蜓桥畔。这个国际网球中心，一直到现在还举办着戴维斯杯、联合会杯以及ITF国际挑战赛等多项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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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正操用他高瞻远瞩的眼光，促成网球成为国家体委（现为国家体育总局）最早成立管理中心的项目之一。

杨明训说：“这么多年来，吕老为了中国网球真的是投入了满腔热情，到处鼓吹中国网球的前景是多么好，他也经常琢磨中国网球该如何发展。”

20年前，吕正操多次给国家体委写信，和体委领导谈话，要建立国家网球队，成立全国网球办公室，让协会实体化。有一次网协在秦皇岛开会，去会场的路上，吕正操问体委领导荣高棠：“高棠啊，你们就不能让网协实体化啊，自己独立工作，怎么就不行啊？”当时中国体育的管理思路还不像现在这样开放，荣高棠答道：“吕老啊，我跟你说吧，这文艺界，有的协会就变成实体化了，这一旦成了实体，你就管不了了。比如什么电影家协会，作家协会，这些你看文化部已经管不了的。”

那时候成立国家网球队，体委办公室已经通过了，但是国家队迟迟没成立，是因为体委训练局不要，可能是因为网球项目特殊，不大好管理，训练局说：“实在要来你们就来吧，我们保证你们的吃住，行政这块我们不管，领队你们自己派。”

1989年，吕正操正式向国家体委提出：“网球的管理体制要改革，成立网球办公室，统管全国网球运动。”，接着，体委主任伍绍祖在全国体委主任会议报告中宣布“网球协会试办半实体”。1990年6月，国家体委设立半实体的网球办公室，成为事业单位，又是网球协会的办事机构，它的任务除了仍旧领导全国的网球活动外，还要摸索和试验一条适应市场经济变化的、向实体化过渡的中国网球发展的新道路。此后，中国的网球赛事竞赛实施了改革，商业赛事也越来越多。

1994年8月，国家体委作出决定：网球办公室撤消，成立网球运动管理中心，网球运动项目的管理由行政型转向事业型，也标志着协会制从半实体走向实体。至此，吕正操推动中国网球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

吕正操个人打网球一直打到90岁，才在医生和家人的劝说下挂拍。据刘建章的女儿、曾在篮球管理中心任职的刘玉民透露，吕正操主席最近这一年来一直在医院：“老爷子的身体并无大碍，尽管说话不便，但脑子还非常清楚，能写字。他还经常问起中国运动员在大赛上的表现呢。”

TIPS 声音

我过去和万里同志讲，不打网球是没有文化，网球打不上去也是没有文化。网球不是哪个国家、哪种主义共有的，是人类共有的文化。这几年，一些省市领导重视了，这个项目有发展，老年打网球也可以把青年带起来，也是文化活动。

……现在抓一二三线队伍，要着重培养青少年。一线队要带头，首先是作风带头，只要进到队里就一视同仁，如果力不从心也不勉强。一个个梯队要接上来，不能青黄不接。你们会问我管这么远干什么，这跟教育一样，没有长远规划就会受到惩罚。

——节选自《吕正操同志在1989年网球训练工作会议上的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