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中网的时候,除了一些球友要票外,还有几个原先在报社工作时认识但已多年不联系的朋友也找上门来,打的是我家的宅电。接通了都觉得很惊奇: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你还真住这儿。
我不住这儿住哪啊?上班的都买不起房,就别说我这这待业的了。我要是搬家了,也是穷的把房卖了。
上来都是一通寒暄,问我这些年都干嘛了我说没干嘛净锻炼身体了问结婚了吗我说还没不知道跟谁问为什么还一人别太挑得抓紧我说这不该问我也没怎么挑一直抓着但不知道什么叫紧问什么时候有时间一块吃饭聚聚我说行啊只要你买单我总有胃口和时间,接着说在电视上听到我声音,耳熟,再看到字幕上的名字,惊喜,最后落到正题上,帮找几张票吧——他们以为我还是十年前的那个北京赠票中心呢。
由于当年离开报社是不辞而别,没办正式的退役仪式,所以行业内就留下了很多关于我行踪的传说,传得最多也最像的版本是我出国了,去美国了,因为我有一姐在那儿,可能传成胡娜了,好像我们姓胡的会打点网球的都得去美国发展似的。
我一学中文的,去美国能干嘛?对外汉语教学?我说过我不具备教师的基本素质,汉语那么难,美国人又那么笨,饶了我吧。而且,十年前国外还不像现在,汉语都成显学了。
最重要的是,我对出国一点兴趣没有,这跟爱不爱国没关系,不是有很多人是到了国外才变成爱国主义者的吗?不知道为什么我先天觉悟就那么高,可能是因为我懒,也可能因为眼界窄。
我觉得我的狭隘就像一古代人,唐朝的吧,那时候不兴出国,外国人有事都是他们来找我们,千里迢迢先坐大船再骑骆驼最后腿儿着,带着当地的土特产和翻译,非常有诚意地上供拜访考察学习。那时候能出国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不是被贬的官员,就是犯罪分子,当时出国更流行的说法叫发配或流放,目前国际上统称驱逐出境。
现在可倒好,全掉过来了,是个人逮个机会就要出国。现在中国的国际形象那么差,那些甭管公款私款没事就爱出国旅游的人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国格就是在他们的观光过程中被观光殆尽的。
我唯一一次出国旅游也是被逼去的。96年还是97年啊,报社奖励优秀员工,组一团去新马泰,15天,名单里有我,我不想去,跟领导说:“能不去吗?也不用把团费兑现给我,让我在家歇俩礼拜就成。”领导说:“不去也成,给去的编辑顶班。”话都逼到这份上了,再不去真成傻逼了。
去了才知道,去不去都傻逼。同去的同事还跟我说,亏得你去了,要不这一路上得少多少乐子啊!但我还是很内疚地觉得成群结队地跑到别人生活的土地上去撒欢是一种骚扰,尤其是一帮中国人。
旅行团无疑是非常糟糕的形式,但背包自助游被夸饰为一种时尚后,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问题不会因为集体项目变成个人项目而消失,中国人太多了,骚扰终归还是骚扰(个人游还很容易发展为性骚扰)。我们古代人虽然说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但那万里路是要沿途走出来的,您直接空投过去算怎么回事?就剩累积里程了。
陈绮贞老师的《旅行的意义》大家都熟吧,是很多文艺女青年K歌时的必选曲目,因为这首歌确实道出了大家现在所热衷的旅行不过是一种变相出走,重要的不是去哪,而是离开。
个人自助游?用另一位陈老师的歌来总结就是:我喜欢私奔和我自己。
在高网解说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出国——立足中央台,放眼全满贯——正合我意。这可不是狐狸吃不着葡萄泛酸水,因为我最擅长的口技就是“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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